冯文炳的诗(诗歌欣赏 冯文炳：灯)
2023-12-07 04:52 geyange.com
诗歌欣赏：
灯
冯文炳
深夜读书，
释手一本老子《道德经》之后，
若抛却吉凶悔吝
相晤一室。
太疏远莫若拈花一笑了，
有鱼之与水，
猫不捕鱼，
又记起去年夕夜里地席上看见一只小耗子走路，
夜贩的叫卖声又做了宇宙的言语，
又想起一个年青人的诗句
鱼乃水花。
灯光好像写了一首诗，
他寂寞我不读他。
我笑曰，我敬重你的光明。
我的灯又叫我听街上敲梆人。
冯文炳（1901—1967），笔名：废名，现代派诗人，吉林大学教授。
《灯》如禅诗，需要带些许禅意方能理解。诗的前面四句是写实，诗人深夜读懂《道德经》，谈感受。他说读《道德经》就如同与老子“相晤一室”，促膝谈心；读懂《道德经》，就能超越人的吉凶悔吝。吉凶悔吝来自《易经•系辞上》，即“吉凶悔吝者，生之动者也”。诗人觉得，读懂了《道德经》，就如了彻了《易经》。顺便说一句，《道德经》是需要深读的，浅读会使人变得老奸巨猾，深读则会成为锐利的思想武器。
可能是诗人觉得有些得意忘形吧，忽然一句“太疏远莫若拈花一笑了”。“拈花一笑”是佛教禅宗的典故。诗人觉得冷落了佛学。接下来的几句诗，显示诗人是研习过佛学的，诗人显然是拿禅宗的事例来与《道德经》作对比了。禅宗没有经典，强调“参话头”，诗人列举了“有鱼之与水”、“猫不捕鱼”、“年夕夜里地席上看见一只小耗子走路”、“夜贩的叫卖声”和“鱼乃水花”这些事例，参出什么？诗人不说，我也不懂。
比较来比较去，似乎没有结果，天也快亮了，诗人只好自我解嘲，这解嘲的方式，我想也是源自《道德经》吧，而自嘲的内容恰恰又是禅宗的智慧。“灯光好像写了一首诗/他寂寞我不读他/我笑曰，我敬重你的光明/我的灯又叫我听街上敲梆人。”
其实，答案已在诗中，那就是互有千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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