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军人故事(有那些关于中国军人感人的故事)
班长，长夜将至，我从今开始守望，至死方休。
1.
“跟着我念：长夜将至，我从今开始守望，至死方休。”
“班长，这词儿怎么感觉这么熟悉，好像是哪个电视剧里的词。”新来的小战士张升对着陈敬说道。
“你甭管是在哪看见的，跟着我念就是了。”
皑皑白雪上，戍守中印边境的战士班长陈敬正带着自己的战士们集合，做着出发前的准备。
“班长，我们去哪巡逻？”
“甭管，绕着界碑走就是了。”陈敬说完挥挥手，“上车。”
车队在崎岖的雪地山道上前行，车内的战士都沉默地透过车窗望向外面。
只有张升兴奋地望着雪景，赞叹不已。
“这小子，还不知道这儿的苦。”有战士低声嘟囔。
张升回头看向他，笑着说：“刘哥，我知道当兵的苦。但当兵一直是我的梦想。既然来到了边境，那就苦中做乐呗。”
被称为刘哥的战士撇过头不说话，班长陈敬笑着说道：“还是新来的战士有觉悟。”
2.
中印边境延绵数百里。当车队行至第一块界碑时，陈敬将整个班分为四组，每组三人，开始沿着边境巡逻。
“带着自己的装备，拿好对讲机。不管有没有完成巡逻路线，都要在下午6点前回到这里。明白了吗？”陈敬大声问道。
“明白了！”战士们回答。
“如果在路上遇到毒贩或者走私犯，不可擅自行动。用对讲机汇报方位，大家包饺子。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
“出发！”陈敬一挥手，所有战士背着背包，扛着枪，散成四个小组快速离开。
很多巡逻路线都是汽车无法通行的，只能靠战士们在雪地里跋涉的双腿。
这一日，陈敬带着两位战士回到第一块界碑的时间比往常都要早一些，原本出发时心情还是蛮好的，但此时不知为何，心里却隐隐担忧起来。
时间来到6点，其他战士都陆陆续续回到了集合地点，但张升所在的那一组却仍未归来，对讲机也没有回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下山回驻地的风险逐渐升高，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驻地，那么所有人都可能被黑暗与冰雪吞噬。
有战士担忧地问陈敬，“班长，要不我们去找他们吧。”
陈敬有些犹豫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，说道：“这儿留一辆车，我和老刘去找他们。你们开车回驻地。”
“班长，我们和你一起去！”战士们都要求道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敬否决。
然后冲老刘点头，两人携着枪向去往第七界碑的路上行去。
3.
中印边境山脉绵延，第七界碑位于最高的山峰附近。
陈敬和老刘踩着雪地靴，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不时喊着失踪人员的名字。
巡逻这条线的共有三人，张升，李炳还有卢虎。其中带队的为李炳，已在这驻守两年，巡逻这条线也好几十次了。按道理不应该出现不归的情况，可能是出现了意外。
天越来越黑，四周耸立的树木开始变成一个个黑影拦在陈敬他们面前。夜晚降临，山上的温度逐渐降低，天空开始飘起雪来。
然而对讲机里依旧没有回应，四周寂静无声。
“班长，怎么办？”老刘问。
如果现在顺着原路返回，开车离开，还有可能安全回到驻地。再晚一些，就说不定了。
陈敬看了老刘一眼，犹豫了一下后说：“我们先回去，明天一大早上山来找他们。”
他不能因为失踪的三人而将老刘也陷入危险之中。
两人朝原路返回，走出几步后，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：“班······班长。”
“是张升。”陈敬忙回复，“张升，你们在哪？”
“班长，我们不小心跌下了山崖，现在躺在崖底。虎哥和炳哥都昏迷不醒，我也是刚刚醒来。”
“是从哪一处崖掉下去的？”陈敬问道。
“班长，我的腿好疼，我好害怕。”张升的声音里有些哭腔。
“别怕，我马上来救你们。”陈敬安慰道，“告诉我，你们是从哪一处山崖摔下去的？”
“落雪崖。”张升说道，“班长，你快来啊。虎哥的状态不太好。”
对话结束后，陈敬对老刘说：“你先回去，通知班里的同志做好救援准备，雪一停就出发到落雪崖救人。”
“那班长你呢？”
“我现在先过去看看情况，如果能将他们带回来最好，不然至少也要让他们坚持到你们的到来。”陈敬说完，便独自向落雪崖出发。
4.
落雪崖是巡逻队起的名字，只因雪落时，会在崖边道路上积起厚厚的雪，常年不得融化。
陈敬来到落雪崖后，通过对讲机确定了张升他们摔落的位置，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，找了一处位置固定好，缓缓向下降落。
降落到中途时，崖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，惊得陈敬倚在墙壁上不敢动弹。等了半晌，未听到第二声枪响，陈敬才掏出对讲机，问下面什么情况。
对讲机里没有应答，陈敬预感到不好，开始跳跃着向下降落。等他临近地面时，就见好几只雪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一处方向。
陈敬悬在空中，从背包里拿出步枪，开始向地上的雪狼点射。杀死第三只雪狼后，其他雪狼终于散去。
陈敬落到地上，就听见张升正惊喜地喊他的名字。
他看向张升，发现他正紧张地端着枪，向他走来。
“你腿怎么了？”陈敬发现张升的步伐有些不稳。
“应该没事，只是有点疼。”张升引着陈敬往回走，同时说道，“虎哥和炳哥摔下来都晕了过去，现在都没醒过来。”
两人走到崖边临墙的洞穴处，李炳和卢虎被张升移动到了洞口，正躺在那一动不动。
这时天已经黑透，崖下也飘落着雪花。陈敬检查了李炳和卢虎的情况，发现情况还好，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，应该可以撑到明早的救援。
“你们是怎么掉下来的？”陈敬询问张升。
张升脸一红，说道：“我们巡逻到这崖顶时，我走得离近了一点，不小心滑落，挂在悬崖上。虎哥和炳哥为了救我，也被我连累，和我一起摔了下来。都是我的错，我害了炳哥和虎哥。”
陈敬安慰：“这事也不怨你。你第一次巡逻这路段，不熟悉路况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张升问道。
“先照顾好他两，我们等救援。”陈敬说道。
5.
虽然出发时，陈敬等人就穿着厚厚的防雪服。但随着夜的加深，他们愈发感觉到凉意。
昏迷的两人气息也开始微弱下来，这让陈敬感到很着急，可天却依然未见亮，雪也没有停止。
洞穴里，两人只能守在李炳和卢虎旁边，焦急地等待着。好在此刻雪已经小了很多，天空中，月亮洒下银白的光芒，让他们能借助月光看清四周的景色。
突然有轻微的声音在雪地中响起，在寂静的黑夜中却如炸雷一般引起了两人的注意。
“会不会是雪狼回来了？”张升小声地问。
陈敬示意他别出声，然后拿起步枪警戒。张升也将步枪拿起，学着班长的样子警戒。
雪地中，仍然有轻微的响声持续响着，但两人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在雪地上移动。张升开始紧张起来，不自主地抬高了枪口。
陈敬压下张升的枪口，用手指在雪地里写道：“有可能是毒贩或走私犯，别说话。”
张升捂住自己的嘴点头，但身体依然颤抖着。
落雪崖位于边境线上，陈敬此刻其实已经处于边界之外，不能擅自行动。
雪地里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，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，一只苍白腐烂的手突然从雪地中探了出来，在月光下诡异地弯曲着。
“鬼······”张升一个啊字还未喊出口就被陈敬捂住嘴，身体也被陈敬按住。
那只尸手探出雪地后，向下弯曲，撑在地上，然后一具尸体慢慢从雪里爬出来，茫然地站在雪地上。接着，一个又一个尸体从雪中坐起来，与第一个站起来的那具尸体排成一排。
苍白腐烂的尸体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白光，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。
陈敬将手拿开，示意张升别出声，然后拖着他慢慢朝洞穴里面退去。现在这诡异的情况已经超出陈敬的认知，呆在洞穴里等待救援比较稳妥一些。
雪地中的尸体静静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始朝着固定的一个方向移动。尸群行走得很慢，有时候走几步又会摔倒在雪地上。但他们会再次站起来，继续向前，仿佛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。
陈敬和张升躲在洞穴中，看着尸群朝自己的方向行来，不禁屏住呼吸，不敢动弹。
银白色的月光，皑皑白雪，苍白腐烂的尸体，骨头摩擦的咯吱声。看着眼前的场景，张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极速加快，整个人仿佛要喘不过气来。
他转头看向陈敬，见他的目光正看着那群尸体，若有所思。
尸体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，愈靠愈近。张升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，只差一个呼吸就会跳出来。
陈敬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李炳和卢虎，知道不能让尸群发现这里。
于是他对张升小声说：“我去引开他们，你照顾好两人等待救援。”
“班长。”张升拉住陈敬，“别去。”
尸群已经离他们很近了，却在这时拐了个弯，朝着悬崖峭壁而去。来到悬崖边，看着几乎垂直的山崖，群尸们停了下来。
“班长，我们怎么办？”张升小声问陈敬。
陈敬这时却愣住了，他看着那些尸群，看着他们破烂的制服，突然感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班长，你怎么啦？”发现陈敬的异常，张升问道。
“没想到，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。”陈敬低声说道。
“什么传说？”张升正要问，却突然张大了嘴巴，看着崖底说不出话来。
那些穿着破烂制服的尸体已经接近悬崖，开始僵硬地朝悬崖上攀去，然而他们破烂的手骨根本抓不住悬崖上的石头，没爬出几步，就摔落在地上。
即使是正常的人类也攀登不了的悬崖，这些行动缓慢的尸体又如何登得上去？
6.
悬崖下，尸群们朝着峭壁攀登着。没有一具尸体能攀上三丈高的地方。但他们却不放弃，依然执着地一步步攀爬。
月光下，攀崖的尸体让张升目瞪口呆，早已忘记了恐惧。
他拉着陈敬说道：“班长，你看。他们想到悬崖上面去。”
这时他才看见陈敬的脸上爬有泪痕，却不明白为何如此。
“班长，你怎么了？”
陈敬颤抖着抬起手，指着那群尸体说道：“看到了吗，那是50年前我军的制服。”
尸体上衣服破烂，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。
“知道吗。”陈敬回过头来，对张升说道，“我的班长退役时，曾对我说过一个传说。”
他看着那群月光下的尸体说道：“50多年前，我们的远征军在这赢得战争并划下边界线。在战争结束后，有小一支军队在撤离时失踪了，再也没能回来。后来驻守在这的军队在与境外他国军队交流时，常听他们说有一支幽灵军队会在黑夜里出现在边境，蹒跚着向着我们境内走来。但驻守在边境的战士们，却从未见过这支军队。”
陈敬回过头看着那群攀崖的尸体，说道：“原来，他们一直在这个地方。”
雪已经完全停了，月亮悬挂在正当中。
那些尸体攀爬又摔落，循环了好一阵儿，最后为首的那具在悬崖下颓然停下，仰着头向天长嚎。其他尸体也放弃了攀爬，都仰着头，看着悬崖另一边，破烂漏风的嘴里开始不停呜咽着。
有微风将尸体的呜咽声吹散，抑制不住的悲伤在雪地中传遍开来。
7.
黑夜，深山，雪林，悬崖，清丽的月光与仰首长啸的尸群。
陈敬将枪解下交给张升，说道：“你照顾好他俩。”
没等张升回应，他就走出了洞穴，向那群尸体走去。
雪地上响起的脚步声引起了尸群的注意，他们纷纷停下来，转过头沉默地看着陈敬。
“我是来帮你们的。”陈敬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他们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。
群尸们回过头，又开始向那悬崖攀爬。
陈敬一个人夹在群尸之间，看着他们木讷僵硬的身体，白色无神的瞳孔，恍惚中仿佛看见一个个军人正高兴地背着装备，准备回国的场景。
他们只是想攀登上这悬崖，回到自己的祖国境内，回到自己的家吧。
然而面前的悬崖，却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，阻住了他们回家的路。
“我要帮他们。”陈敬对自己说，他打开对讲机，招呼张升，“你带着绳子出来一下。”
出发巡逻前，为了避免意外，每名队员的背包里都带有绳索。陈敬的绳索垂在崖前，而张升，李炳的还在他们的背包里。
张升战战兢兢地拿着三根绳索走出来，路过一具尸体时吓得摔倒在地上。陈敬靠近他，将他拉起来，从他手中取过绳子，绑在自己的身上。
张升问他：“班长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我先爬上去，待会我会把所有绳子都放下来。”陈敬说完，顺着绳子向悬崖上爬去。张升在下面看守着，朝那些仍执着攀岩的尸体们连连作揖，请他们千万别过来。
不一会儿，从悬崖下垂下三条绳子，陈敬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：“张升，找一个尸体绑在绳子上，然后你再顺着绳子爬上来。”
“可是虎哥和炳哥他们怎么办？”张升问道。
“他们不会有事的。”陈敬说道。
“但是，班长，你让我去绑尸体，我害怕。”张升犹豫地说。
“张升，中国军人不会害怕任何事情。”陈敬在对讲机里讲道。
张升深吸了一口气，拿着绳子向最近的那具尸体走去，心里默念道：“我是在帮你们，你们可别咬我啊。”
登山绳并不长，拿着向前走了几步就不能再走了。
张升只能舍了绳子，朝最近的一具尸体跑去，然后将尸体抱住，扛起来就走，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：“大哥，别咬我。”
张升的动作很快，将第一具僵硬的尸体绑在绳索上后，他抓住旁边的绳索，照着平时训练的样子，快速地朝上面攀爬。
陈敬听到绳索的动静，开始在上面拉绳子，很快将张升拉到悬崖上。
“班长。”张升在悬崖上站稳，问陈敬，“我们要怎么做？”
“尸体已经风干腐化得差不多了，体重不会太重。我们将他们一具一具地拉上来。”陈敬开始拉扯另一根绳子，说道，“而且必须在天亮前完成。”
张升帮着陈敬拉扯绳子，很快拉上来第一具尸体。两人将那具尸体按住，替他解开绳子。那具尸体原本奋力地挣扎，突然间却又不动了。
他苍白破碎的头颅望向东方，突然跪了下去，随后竟用破烂的嘴唇朝身下的土地吻了下去。
“他在做什么？”张升小声地问。
“他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。”陈敬说完，招呼张升，“我们下去吧，下面还有很多尸体在等着我们。”
两人顺着绳索爬下悬崖，那些尸体们依旧僵硬地爬着悬崖，不时从悬崖上掉落在地上。掉落下的尸体在地上挣扎半晌，又会站起来，继续朝悬崖行去。
“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们非要攀过这道悬崖？”张升小声地问。
“回家。”陈敬简短地回答，他按住一个刚摔落在地的尸体，将他背在身上，回到绳子旁边，然后将尸体用绳索绑住。
这时张升也绑住了一具尸体，两人利用一旁的绳子爬上悬崖，然后继续拉扯尸体。如此循环了很多次后，陈敬和张升终于将所有攀岩的尸体都运上了悬崖。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躺在雪地上喘着粗气。看着身旁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，不禁大笑了起来。
8.
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。
没有了绳索的束缚，群尸们从地上缓缓站起，面向东方，一动不动。
张升小声地问陈敬：“班长，他们在看什么？”
“那是东方。”陈敬说道，“家的方向。”
“他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？”张升问道。
陈敬摇头：“不会了，他们已经到家了。”
有风吹过，在月光残辉中，一具具尸体在陈敬和张升面前化为尘土，随风散向东方。或许，这些尘土会在风的引领下，抵达他们真正的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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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将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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